洪都游

算起来我也走过一些地方,若以颜色比拟,有的地方主题格外明确。库车是橙色的,劈地摩天的天山大峡谷,被日头一映照,每一处险峻和巍峨都散发出醉人的光晕;西安是黄色的,从战国到盛唐,三秦大地的风无止息地吹拂着,那浑厚的气韵是每一个华夏儿女根系所在的土壤;呼伦贝尔是绿色的,一望无际的草原如同柔软的地毯,点缀着云朵般的成群牛羊,一呼一吸之间就涤荡了所有的机心;杭州是青色的,润泽的山林湖泊在城市里星罗棋布,仿佛最最秀雅的盆景,如此小巧可爱,叫人爱怜不禁;台湾是蓝色的,太平洋的水汽凝结成迷人的宝石光泽,那样深邃隽永,如一首唱不完的歌,写不尽的乡愁;上海是紫色的,摩登精致的建筑群和穿行期间的丽人,好似锋芒毕露又让人爱不释手的晶石,又好似在夜里氤氲的梦境,繁华和闲适都在其中流转。

而红色,是江西的颜色,更是属于南昌的代名词。

 

 

南昌的红,是他们衣袂上的颜色。

虽然江西的开发史可以追溯到一万年前旧石器时代,而后又秦设九江,汉立豫章,但要从魏晋衣冠南渡之后,才算得上人文初兴。纷争乱世,许多人开始追求精神“桃花源”,而服饰上的超脱与恣意也承载了他们“越名教而任自然”的人生宗旨,省博的馆藏画卷里名士隐者身着褒衣博带的赭色纱袍,在竹林里披发跣足、饮酒作歌,也有人在积极入世,比如身着一身绛色官袍的陶侃,他“雄毅有权,明悟善决断”,在东晋的建立和巩固中立下不世之功,又精勤吏职,两镇荆州,这样的勤勉忠诚,这样泽被万民,才是大功德呀。

到了大唐年岁,南昌颜色就更加鲜艳。我想,当年为滕王阁吟诵诗句时,王勃一定是穿着朱色的圆领袍,如同李家天下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叫人不敢直视。那时候的他,还那样年轻,那样骄傲,一定预料不到将来祸起《斗鸡赋》和两次被贬的曲折,预料不到自己将来魂归东海短折而死。但当他挥笔写下字字珠玑的诗句和满卷流芳的序文,他肯定知道千百年后还会有人记得曾经的绚烂。初唐四杰的他,昂扬地发出这个诗歌王朝第一声响亮的鼓点。

步入两宋,看着展台里神情自得的陶俑小人,我忍不住也会心一笑。那时候他们应该是很幸福的。大运河的开凿和发展让全国的政治中心东移,也改变了东部的交通格局经济发展,黄金水道的形成,让江西从此“北通浙闽,南尽大庾,西连荆楚,北至大江”,成为了交通枢纽的南昌,自然也成为长江中游人文昌明之地,“既状周道,兼贯鲁风,万户鱼鳞,实谓名邑”。高高的庙堂之上,有多少身着丹色官袍的士大夫是从这里书院走出?张叔夜、胡铨、欧阳修、王安石、曾巩、晏殊,这闪耀在青史上的名字,都是发轫于这片土地。而在江湖之远,在富庶的鱼米之乡里百姓安居,诸业兴盛,一切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和热望。

进入朱明,江右更盛极一时,展厅里琳琅满目,摆放着翼善冠、冕旒、玉衡金簪以及赤色的衮龙袍,如此耀眼的满堂贵气,在我的眼里,不过只是封建统治者的剥削证据。但话又说回来,此地之人,也不是没有登天的云梯。这个朝代里出身江西的进士,在数量和名次上都长期位于全国前列,堪称是科举史和政治史的奇迹,这些青袍素衣的学子从这里走出,步步向上,其中许多人穿上了一到四品官员才有的绯色公服,永乐时期开始,经历洪熙、宣德、正统、景泰、天顺、成化多位皇帝,内阁首辅总是“江西子”,无怪世人皆嗟叹,“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

 

 

南昌的红,是他们饭菜里的辣气。

清晨我在大士院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拌粉,佐以新鲜香甜的皮蛋瘦肉汤,零度天气里,很快全身都暖和起来。点餐时已经不要口味太冲,但馆子里的锅碗瓢盆早就沉淀了一层层浑厚的风味,空气里都是香喷喷。

带着这一身的从内到外的熨帖,走到博物馆看到南昌起义的老照片,我不由得一笑,当年朱德元帅以请客为名,邀请了当地守军的团长和团副,有效牵制,配合了战斗的顺利进行,而他选择的地点正是大士院,可见此处一直都是美食老饕的去处。

当年之事发生在盛夏,不似如今一样寒风凌然,但各处准备的战斗的人必然也是周身滚烫,血液翻涌。

傍晚我在万寿宫点上一份藕片,明明是凉拌菜却生猛异常,仿佛自己的舌头被烫了,咕噜咕噜喝下一整杯奶茶,又配了一根香脆甜糯的炸香蕉,才压得住。

我想食物很能体现城市气质,苏杭菜就是温柔和煦的,闽粤菜就是新鲜自然的,西安菜浑厚,天津菜有趣,云南菜浪漫,内蒙菜豪迈,新疆菜最异域。而赣菜和川菜湘菜相近,都有一股活泼昂扬的劲头,好似滚滚东流的长江水,又带着点武德充沛的力道。

之后我继续游览万寿宫,里面最有特色的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水井,与赣江水齐平,内有铁柱,传说是许逊带领弟子镇压蛟害所立,更有八条铁索、钩锁地脉,并祝祷说:“铁柱若歪,其妖再兴,吾当复出。铁柱若正,其妖永除,吾可不出”。

从古至今,此地人杰辈出,都不缺战天斗地的豪情啊。

 

 

南昌的红,是他们起居里的火光。

士人生活里的火光,是书院里的一盏油灯,照亮了千百年来的寒门学子之路,支撑着他们从田埂走入贡院,最后坐在金銮殿上,传榜天下。

唐代的德安义门东佳书院和高安桂岩书院是中国设立最早的书院,宋代的白鹿洞书院更是名列中国四大书院之首,而华林书院延四方讲席,鹅湖书院首创学术自由争辩之风,白鹭洲书院更是绵延八百年、人才辈出,皆是各领风骚。

而这灯火也从他们的书案,一直烧到他们的心尖,让他们担得起“文章节义”四字。

以文天祥为代表的忠直之臣,就是这片土地的山岳、脊梁。当年张叔夜与金人力战被擒,汴京陷落后从二帝北上,绝食至白沟扼吭而死;胡铨上疏力斥和议,乞斩秦桧;当金兀术兵临建康,大部分官僚建议献城出降,杨邦乂誓死不降,咬破手指,在衣襟上写下掷地有声的十个字:“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之后更有洪皓出使金国,被拘十五年不忘故土;江万里全家投“止水”拒降。

明清之际的八大山人朱耷、易堂九子、髻山七隐、程山七子等隐居避世,留下满卷流芳的艺术佳作和清洁名声。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这样软弱可鄙的赵宋不值得这些刚烈士人的热血泼地,最后只知在百姓身上吸血的朱家天下该被掀翻,那些隐逸、冷透眼眸的遗民也该想想,“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被起义农民军点天灯的福王,他的前半生压榨了多少民力供养他奢靡的生活,那样的结局看了很难不冷笑地骂一句,活该。

但这些读书人,他们一生追求的甚至用性命去捍卫的,也许不只是一姓一氏的天下,他们为的,也许是那摇曳灯盏映亮的圣贤书里的理想。

 

农人生活里的火光是,屋舍一窝窝明亮温暖的灶火,映亮了无数普通人的平凡幸福。

此地自古就有“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美名。一万年前的先民就已经开始使用工具、点燃火种、培育水稻,而随着历代北人南渡,烧尽荒草、滋养土地、播撒希望后,唐朝时更是成为重要全国粮食基地,史载“米谷极多,丰熟之时,价亦极贱”,浮梁买茶商人行踪被白居易记录在流传千古的《琵琶行》中。到了两宋更是“食物常足,无饥馑之患”,茶叶、蚕桑、苎麻、烟叶等经济作物生产也在高度发达。到了明朝,江西更是“赋粟输于京师为天下最”,明代洪武和万历年间,朝廷在江西征米数高达258万、252万石,居全国第二位第一位,足见其富饶安宁。

博物馆里有奢侈的帝王用具和将相遗物,也展示了普通人的陪葬品,都有几分小康。而复原的农耕图热闹纷呈,其中枝头点缀深红浅红的桃花,让我想到元妃省亲时,颦儿替怡红公子捉刀代笔《杏帘在望》,“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若能有如此喜乐图景,已是幸事。

再往前走是汤显祖的展厅,他以《还魂记》《紫钗记》《南柯记》《邯郸记》临川四梦,与莎士比亚齐名。以前只觉得《游园·惊梦》的词句警人,余香满口,叫人看得出神,会忍不住心里默默记诵,后面多读了几折,才觉得其中的农耕风俗也颇有意趣。

他笔下绕地游、步步娇、醉扶归的杜丽娘,有一位弊绝风清的南安太守父亲,驻地正在如今的南昌地界。其中写父母官劝农是“家家官里给春鞭,要尔鞭牛学种田。盛与花枝各留赏,迎头喜胜在新年”。写治下安宁也有趣“山也清,水也清,人在山阴道上行。春云处处生。官也清,吏也清,村民无事到公庭。农歌三两声。”真一派光华风雅的生机。

 

工人生活里的红是万年的窑火,烧出了千年的瓷都,更点亮了世界的眼眸。

洪州窑的青瓷被唐代茶圣陆羽列为“六大名瓷”,虽不如越州青“夺得千峰翠色来”的润泽清澈,但也有长林丰草的葳蕤。在此丰厚的手工业基础上,能脱胎出那闻名天下“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白瓷,也是理所当然。

吉州窑的黑盏因北宋斗茶之风的流行而众星捧月、盛极一时。当我看着展台里一只只精致茶碗,折服于素黑釉、釉上彩绘、黑釉剔花、剪纸贴花、窑变釉、木叶贴花的巧思,东坡先生的吟诵如在耳边,“道人晓出南屏山,来试点茶三味手。忽惊午盏兔毫斑,打作春瓮鹅儿酒。”

时代车轮滚滚向前,再到数百年前,原产自阿拉伯地区的矿物颜料苏麻离青,被带入中国,同时更因元朝统治者敬奉长生天,以蓝白而色为尊,景德镇的能工巧匠大胆创新,将染剂与陶瓷相结合,晕染出惊艳世界的青花瓷。

到明代,更是此地瓷业鼎盛的开始,如百花齐放,万紫千红在争春。自洪武开设“御窑厂”开始五十八座官窑、数百座民窑,呈现出“昼间白烟掩盖天空,夜则红焰烧天”的壮观景色。器具如主人,依次走过每代朱皇帝的御用展览,甚至仿佛直面当年天子。

洪武这个农民出身却能打下天下的开国之君,极爱釉里红,而且多为大型器皿,很见气派,又有韵味,甚至有几分他的贤妻马皇后的朴质的影子。

永乐甚为喜爱莹然的“吹之欲飞”的薄胎甜白瓷,作为“天子守国门”的有为帝王,他的许多器具都有军营用品的调性,可饮马时痛饮,也可接下战袍时热一壶佳酿,我想这与他鹣鲽情深、同生共死的徐皇后也有几分相似吧。

宣德皇帝情富才全,不仅是文治武功俱佳,是“好圣孙”,与其父统治时期合成“仁宣之治”,还雅尚翰墨,尤工于画,山水、人物、走兽、花鸟、草虫俱佳,他所用瓷器,青花气韵生动,足以与水墨画并驾齐驱,霁红则鲜红莹亮,色若朝霞,灿若骄阳。

成化的斗彩则柔和精巧,尤以寄托了他和万氏情分与希冀的公鸡杯闻名。这是个“初政尚守成法,乃其后有渐失本真”的皇帝,但起码他的治下朝政平静,文化氛围宽松,如他所绘的《一团和气》,就算偏宠贵妃,也留给弘治一个外无强敌、内无大敌、百业兴旺、万民乐业的太平世道。

正德这个顽童皇帝,他所流传下来的器具,青花阿拉伯文出戟瓶也带着股调皮劲头,就像他自封“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一样,带着不受束缚的莽撞和充沛精力。他学过回回文,给自己取了一个阿拉伯名字叫作沙吉敖烂,意为“少年王”甚至以“大明皇帝苏丹·苏莱曼·汗”的身份出现在阿拉伯各国的出口瓷器上,宣示着权威。他还学过蒙古语,并给自己取名“忽必列”,让宫人制造蒙古毛帽、皮裘、裙袜,与身边太监都穿着,以“鞑子”相称,终日策马奔驰。让人看了不由得扶额而笑,如此荒唐又有趣啊。

嘉靖的瓷器就华贵许多,其中有一只青花梵文的莲花盘很是深沉幽净。这倒是也和他本人的癖性相似,他年幼多智,一个远支的藩王之子,都能压制根系错杂的多朝老臣,之后就算寄身西苑,在那吟诵着,“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也能把各个派系的人马当做棋子摆弄。

到了万历,瓷器更是金碧辉煌,孔雀绿色如翡翠,浅黄娇艳柔美仿佛吹弹可破,矾红更尽态极妍。但总是一股靡靡之态,如端坐在荣国府的贾母史太君,就算坐在富贵窝里,也不免日将西沉的衰颓模样。

满清的铁骑踏碎河山,接管了这汉人天下,御窑自然也换了主人。康熙时期的瓷器浑厚凝重,但也不缺斑斓,雍正时期则十分清丽俊雅,创烧了炉钧、天蓝和窑变,低温红釉的“胭脂水”、“珊瑚红”更成一代名品,而到了乾隆,我都不需要看标识介绍,只看那花枝招展的模样,就知道是那个十全老人的审美,不过凝神细看,也会为匠人的巧夺天工所折服,不是区区一句“农家乐”审美就能贬抑的。

 

商人生活里的红,是舟船码头的点点渔火,如同将珍宝美物输送各方的血流。

赣商的兴起,推动全国和江西经济的繁荣,贸易的繁荣又造就了江右商帮的辉煌。有“江南粮仓”美名的江西,百业兴旺,在江苏一带“三日不见赣粮船,市上就要闹粮荒”;瓷都景德镇的手艺名扬万里;樟树无药,却成为“药都”有“药不过樟树不灵”之说。

而九江古称“浔阳”,即是白居易笔下琵琶女所嫁之地,此地雄踞长江之滨,是极具影响的商埠,以至于后来九江引起外国列强垂涎;商业繁荣,促进了江西各业的迅速发展。

当我看着条约签订后九江大开门户的老照片,曾经中学读历史时,不曾体会到的浓厚的屈辱感正中眉心,又仿佛一个耳光兜头兜脑抽在脸上,对方还是留着寸长的指甲,划出一道深痕,淅淅沥沥地滴下血来。

 

 

万幸万幸,终于走上有红星照耀,红旗披挂的道路。

南昌城里伴着“河山统一”的枪响,我们不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羊,我们有了自己的甲胄和枪炮,我们可以更坦荡从容地走向我们想走的路。

周恩来总理曾发表文章说“真正革命非要有极坚强极有组织的革命军不可”,蔡和森烈士也多次建议“中共中央应检查自己的军事力量,准备武装暴动”,这都是我不意外的。

但是出乎我预料的是,瞿秋白也在提出“中国国民革命里极端需要革命的正式军队”,系统地讨论过武装斗争的问题。这样一个清隽文人,就义前只要了一碟豆腐,唱着国际歌走向刑场,他也知道要捏紧拳头,要用武力去捍卫至高的信仰。

虽然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全世界的无产者都有了希望,但是只盲目依从他们的指挥,只会头破血流,饮恨而死。就算在1927年7月下旬,枪膛已经擦亮的前夕,共产国际还在说“如果有成功的把握,我们认为你们的计划是可行,否则我们认为最合适的让共产党人辞去相应的军事工作并利用他们来做政治工作”。

五千年来,我们是整个东亚文化圈的精神引领,日韩越等不过是努力卑鄙的模仿者,迈入大变局后我们也学习英美“先进性”,但真正成为导师和引路人,我们真正折服跟随,只有这位红色的北辰兄。但是,就算他们是我们的导师、前辈,也不必了。

不必再听这种话了!中国路的也只有我们自己能走。而正确的答案早早问世了——

“农民武装可以上山,或加入同党有联系的军队中去,以保存革命的两,不保存武力则将来一到事变,我们即无办法,上山可造成军事势力的基础”。

 

起义纪念馆的布置得很好,军队从南昌一路南下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一整面墙壁绘制了东南部的浮雕地图,一抹红色从潮汕再绕着山路北上,身后代表国民党军队的蓝色,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直到终于走到了井冈山,一片星火蔓延,红旗照耀整个山谷。

在这面地图之后,就是长长的一段台阶,如同当年的山路,两旁栽种着海棠和杜鹃,都是明艳鲜亮的红色,如革命先烈滚烫的血,如冉冉升起的太阳。

那天的南昌雨夹雪滴滴答答下个不停,天也总是阴沉沉的,但当走到最后一节台阶,看到巨大的会师图时,正好雨后初晴,日光落在山岗上。

 

来南昌前,我顺路拜访了同学家乡漳平,本是为了赏樱踏春的旅途,但比落花纷飞,更让我惊叹的是道路修整得很平坦宽敞,就算山路曲折,村级公交一直上下震动如同安了不安分的弹簧,但期间的农民居所都很漂亮,甚至有怡然自得的体面。

我那时就对同学笑言,你们这里地形如此适合打游击,肯定是革命的老区。

回来一搜,果然,这里有一座“荣福堂”,墙壁上至今完整保留1929年朱德率红四军出击闽中途经杨美村时,战士购买大米后写的题壁留款信,“老板你不在家你的米我买了廿六斤大洋二元大洋在观泗老板手礼”,落款是大大的红军两个字。

 

中国大地上,许多村级道路就好像是人体最末端的血管,对外界的冷暖最是敏锐,也需要依赖他们供应,躯体和肢体才能完成最大的最宏伟的和最小的最细致的工作。

这样一路走来,是因为人民才有了今天。而今天,也没有辜负支撑他们的人民啊。


评论
热度(4)
  1. 共1人收藏了此文字
只展示最近三个月数据
Top

© 利瑞嘉 | Powered by LOFTER